21都市失眠族 天黑请闭眼
生物钟
2014中国失眠指数报告显示,51.4%的哈尔滨人,上床后到睡觉前会上网,平均会玩28分钟。这其中有你吗?
床是用来干嘛的?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用来睡觉的。可对现代人而言,一张床的功用,可不仅仅是睡觉那么简单。有人把床当成了书房,结果越读越精神;有人把床当成了游戏厅,越玩越亢奋;有人把床当成了聊天室,越聊越开心
随着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等移动设备的普及,这些最佳床伴愈发让人爱不释手,人们躺在床上时无心睡眠,而是忙着刷屏。微信、微博、QQ、浏览新闻或看电子书,玩得不亦乐乎。尽管调查显示,哈尔滨人上床后到睡觉前平均上网时间才28分钟,但很多人显然超出了这个时间,比如,微博、微信后半夜从来都不缺失眠签到的人,当你感慨一句睡不着的时候,底下会有一群回复的人。
一些年轻人躺在床上时爱玩手机里的睡前小游戏,只是当他们跑赢别人、顺利通关的时候,床上的瞌睡虫也被吓跑了,落下了晚睡拖延症的毛病。丹丹最近换了一款大屏智能手机,她发现手机屏幕是大了,但睡眠却跟着缩水了,生物钟相当紊乱。每天晚上十点多,她躺在床上一会儿看视频,一会儿刷新朋友圈,经常会折腾到后半夜一两点钟才能关机睡觉,有时候即使是关机了,十分钟后还会再开机,总觉得朋友圈里有人给我留言了。
就诊的患者中,有好多人至少需要一个小时以上的时间才能入睡。现代人可玩的东西太多了。这些游戏软件或者社交软件容易让人兴奋,扰乱正常的睡眠节奏。失眠发病越来越高,而且呈现出年轻化趋势。哈医大四院神经内科四病房主任宋荣蓉感慨,床是用来睡觉的!尽量不要在床上做与睡眠无关的事情,养成良好的睡前习惯,才会产生积极的心理暗示,并形成条件反射,躺在床上时就会想着睡觉,而不是去想我该玩点啥呢?
睡不着觉的时候人们在想些什么?
后半夜的城市,楼宇间总有一些灯是亮着的。有人在床上烙饼,有人在客厅里徘徊,睡不着觉的时候,人们究竟在想些什么?
从来不失眠的人,也许无法想象眼睁睁看着天亮起来的痛苦,就像深得失眠之味的费尔南多佩索阿所说,如果我能够入睡,我会快乐。除了我以外的一切都在睡觉而且睡得很充实。是的,当你失眠时,会感觉这个世界上好像就剩下你一个人还醒着,周围一切细小的声音都被成百倍地放大,一切陈芝麻烂谷子都涌上心头,躺遍所有的姿势,翻遍手边所有的书,睡意仍然遥不可及。
睡不着觉的时候,27岁的李蕊在为工作焦虑着。她是一名销售员,每天都穿梭在城市的各大写字楼里推销某日用品。我这工作其实挺消耗体力的,天天白天都快要跑断腿了,累得不行,可到了晚上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总是不自觉想着明天要跑的地方,设想会遇到什么人,推销时怎么说。李蕊已经背着公司,连续考了三年的公务员了,每年公考期间,她都准时生病,希望考上公务员能帮她摆脱这份鸡肋工作和焦虑性失眠,可是她一直都没考上。
跟李蕊比起来,哈市某医院的外科医生小宋的压力就更大了,毕竟手术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儿。他刚主刀不久,有时候在家睡着了,会半夜突然被噩梦惊醒,坐在床上琢磨:白天手术结打得牢不牢固?会不会大出血啊?有好几次,他后半夜穿上衣服打车往医院跑,亲自在病床前观察一会才能放心回去睡觉。对自己的病,小宋心里明白却也没什么好办法,像我这种高度紧张后出现强迫症,不是靠吃药能解决的,只能让自己慢慢去调整、适应。
48岁的田国栋(化名)在为孩子焦虑。他家的电视机每天使用频率最高的时候,是在后半夜。他几乎每天都会在凌晨1点左右醒来,前后误差基本不到十分钟。醒来后,便很难再入睡,他通常会去客厅打开电视机,把音量调到最小声,一圈一圈地换台。虽然在不停地换台,其实心思完全不在电视节目上,脑子里想的都是其他的事。
田国栋说的其他事,主要是指孩子。他儿子在北京上大学,今年大四了,现在正忙着找工作,眼看六月份就要离校了,工作的事还没谱呢。我这大老远的,也帮不上什么忙,劝孩子回来,他又不肯,只能在家干着急。而且就算他找到了工作,也消停不了,我们就是一普通家庭,哪有几百万给他在北京买房啊?
助眠花招一箩筐到底咋能睡得香?
你是不是也发现了,网上助眠的花招一箩筐,可是真正管用的没几个。改善睡眠质量,外部环境次要的,关键还得从失眠患者自身找原因。
知名媒体人梁冬说:最好的睡眠,是一夜无梦。睡觉,是最接近死亡的状态。优质的深度睡眠,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人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却有不少人一觉难求,为了求得优质睡眠尝尽了各种方法。
记者在采访一些睡眠障碍患者时发现,有人数羊睡不着便改数水饺,可往往是困意没来,却越数越饿;有人一边喝安神补脑液、吃着刺五加,一边更换各种暖色系的床单被罩;有人每晚用热水泡脚,喝完牛奶枕边循环播着轻音乐;有人甚至把高中时经常背得直打瞌睡的历史书和单词手册全给翻出来了;还有人开始热衷研究人体工程学,而事实证明,即便再舒适的枕头和床垫也无法安抚一颗焦躁的心。只要心里的事儿未平,躺下来就会思绪翻飞。
人们都太焦虑了,心不静下来,很难睡好觉。郝凤云感慨,她曾经接诊过一位重症失眠症患者,他从白天就开始担心,不断地为晚上能不能睡着而纠结,他住院的时候,还在枕边放块表,一到晚上就频繁地看表,自己念叨着:哦,十点了,我没睡着哦,十点十分了,我还没睡着,结果越紧张就越睡不着,一晚上光忙着看表了!
郝凤云把他的表给没收了。第二天一早问患者,昨天睡着了吗,你几点睡的?患者答:睡着了,但我不知道几点郝凤云笑了,对啊,不看表不就行了嘛!
睡觉是人们正常的生理需要,也是一个自然的过程,郝凤云说,它跟呼吸喝水吃饭是一样的,没必要过于焦虑。如果一个人总是看表,总是在意自己是几点睡的,越关注那一点,那一点的信号就会逐渐放大,造成精神紧张反而越睡不着觉。郝凤云说,她一般晚上10点之后不再看表,而且会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客厅。另外,她认为人们应该学会自己做心理疏导,目标不要太高。并且找到一个分解压力的方式,比如听音乐、逛街、做运动,或者找朋友倾诉等。
还有很多失眠患者,从晚上八点就开始躺在床上酝酿,到后半夜一两点钟也没睡着,郝凤云给出的建议是,睡不着就起来,该干嘛干嘛,在房间溜达溜达,适当做些运动,等有了睡意再上床,千万别耗着。轻度睡眠障碍患者可以先自己调节,戒掉不良的睡前习惯,但中重度患者很难自愈,连续失眠2个月就该到医院就诊了,我们一般是中西医结合,针灸或者脑电治疗等,另外辅助一些心理治疗。
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睡眠问题是个社会问题
数据显示,2014年中国城乡居民的睡眠鸿沟进一步拉大,农村和小城镇居民的睡眠指数得分均在70分以上,而城市居民的睡眠指数得分仅为61.6分。在人流密集的城市,睡眠问题更关乎着公共社会安全。
90后的楠楠每周都往返于城乡之间,在这道睡眠鸿沟之间摇摆不定。楠楠在哈尔滨某运输公司当出纳,家在五常市兴隆乡,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回家。她家是村里开小卖店的,每天晚上八点准时关门,因为一到了八点,基本上全村人都睡着了,没人来买东西。楠楠发现,2月份《乡村爱情圆舞曲》热播的时候,村民们睡觉稍晚些,晚上好几家都亮着灯,最近大家又开始早睡了。
平时在哈尔滨,工作日里楠楠会设四个闹铃,睡前想想明天的要做的几件事。周末回到家,有点儿不习惯,楠楠感慨,村里没有路灯,感觉周围很安静。只有路上过车的时候,才会听到几声狗叫。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可是父母睡得很香,一般第二天早上四五点钟就起床干活了,他们根本也不用闹钟,完全是自然醒。
睡眠障碍究竟是生理问题还是心理问题,究竟是医学问题还是社会问题?对于这个问题,哈医大四院神经内科四病房主任宋荣蓉直言真的太复杂了!不过,能够肯定的是,很多城市人的睡眠障碍确实跟工作压力、社会环境有关。
值得关注的是,失眠不仅仅是一个人或者一个群体的事。当失眠者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的时候,或许正意味着其他人正在陪着他们一起玩命。3月8日,中国睡眠研究会发布了2014年世界睡眠日中国主题健康睡眠平安出行。中国睡眠研究会有关负责人表示,主要是考虑到健康睡眠与交通安全、生产安全关系极为密切。
在宋荣蓉接诊的睡眠障碍患者中,不乏一些出租车、公交车司机和铁路系统职工。失眠不光是自己的问题,一些行业涉及到公共安全问题,会成为一个很严重的社会问题。现在酒驾是要入刑的,但却很难界定疲劳驾驶,其实因睡眠障碍造成疲劳驾驶引发的车祸比例也是很高的,只是人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重视起来了呢?
【记者
在写这篇稿子时,记者十分纠结,作为睡眠指数排名垫底的媒体人,呼吁市民天黑请闭眼,多少有点儿底气不足。因为,这也正是我们眼下最难做到的事情,没有之一。各位读者朋友,如果读完此文有点儿触动,那么今天晚上早点儿把手机调成静音,别大半夜刷微博、打游戏了,也甭理会朋友圈里那些新鲜事了。闭上眼好好睡一觉吧,记得把烦恼、忙碌留给白天,把平静和好梦留给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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