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早产儿的命运
“那是一个漆黑漆黑的夜晚,山道坑坑洼洼,天空大雪漫卷。爷爷牵着我,走在山路上,迎着大风雪,撑开蓝布伞……”这是我19年前写的一首歌的开头。那一年,我年过七旬的乳爹逝世,我头脑里成天盘旋他的形象,总想创作一首歌来纪念他。我的乳爹姓余名华安,左邻右舍的人都叫他“余爷爷”,故将歌名取为《我和爷爷》,这些文字,多多少少地表达了我对他的情感和缅怀。
第二段的开头我这样写到:“那是一个湛蓝湛蓝的夜晚,山乡一片宁静,夜空星斗灿烂。爷爷陪着我,守在瓜地边,望着满天星,摇动大蒲扇……”一提起笔,乳爹若干生活的细节也会立即涌上心头,我自己也会感动得热泪盈眶。然而,毕竟缺乏写歌词的经验,一写到这里就难以深入下去了,尽管苦思冥想地构思,反反复复地琢磨,总是不能将其写得饱满完整,更难令人满意,于是便搁置一旁,这一搁就是一年。
1995年夏天的一个上午,作曲家唐泽民告诉我,台湾词作家庄奴先生要到重庆文化宫和重庆工人合唱团的团员们见面,希望我能够去报道一下,在通话时还特别说了一句,“你不是喜欢写歌词吗?你还可以向庄奴老师请教噻,庄老没有架子,很好交流。”
重庆工人合唱团经过唐泽民多年的精心辅导,是当时重庆唯一一支具有准专业水准的合唱队,团员们来自市内各机关、学校及企、事业单位,为了激发团员们的兴趣与热情,唐泽民特别安排了这次见面会。
那时的庄老虽然已年过七旬,但气色红润,身板壮实,红体恤、白休闲裤外加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走起路来踏实稳健,显得格外神采奕奕,说起话来,更是和颜悦色,很有亲和力。他一到合唱队,大家都抑制不住心里的高兴与激动,排练刚一结束,纷纷围住庄老,又是签名又是合影,庄老也没有架子,基本上是有问必答,有求必应,显示出一位词坛大家的胸怀与风范。
采访结束之后,我走到身旁,请他为我创作的歌词《我和爷爷》指点,庄老接过歌词,细细地看了许久,再沉思片刻,然后坦诚地说到,“好的歌词总是既有真情实感,也相对单纯明朗。你这首歌词有真情实感,能够打动人。但如果内容更单纯一些,线条更明朗一些,效果会更好。”他同时还鼓励我,“写歌词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关键是要经常想,经常写,慢慢就能够积累出经验啦。”
经庄老点拨后,我又拿起了《我和爷爷》,对照庄老所说的“真情实感、内容单纯、线条明朗”,对其中一些可有可无的词句作了大胆删减,果然清新朴实了许多。唐泽民看了修改之后的《我和爷爷》,认为这首歌既有真情实感也有巴渝特点,不久即为它谱好了曲子,给了我和合唱队的男高音符宣各一份,他对我说,“符宣是民族唱法,非常适合唱这支歌。”
我得益于庄老的点拨,果然收效不少,在之后的歌词创作中不仅更有兴趣,也更得心应手。我先后写过一些歌词,并与一些作曲家有着很好的交流,但始终没有提及过《我和爷爷》这首歌,在我内心深处,总觉得它是一个先天不足的“早产儿”,全仗着大夫、护士的精心护理,才勉强成活下来。
没有想到的是,酷爱歌唱的符宣却给了这个“早产儿”精心的呵护,他不仅精心保留了《我和爷爷》的歌谱,而且还能哼出它的主要乐句和乐段,对其中的歌词尚有准确的记忆,“有多少个这样那样的夜晚,想起我爷爷,总是不能合眼。那条崎岖路,那把大蒲扇,那片西瓜田,那把大蒲扇……”
“呵,你真不简单哪,18年了,你居然将《我和爷爷》保存得这么好,我这个当‘爹’的人失职啦!”我的话既有对符宣的感谢,也有深深的内疚和自责。
“是啊,我是这首歌的见证者,怎能忘掉谦虚和蔼的庄老和我的恩师唐泽民;又怎能忘掉那真诚朴实的歌词和优美动听的旋律……”
符宣道出了一个真正歌者的声音!
(作者单位:重庆市渝中区新闻信息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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