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强迫症开刀

“其实治疗强迫症、忧郁症的手术，我们已经做了5年。这次手术备受关注，完全是由于患者被某些媒体称为‘成都马加爵’。”上海瑞金医院功能神经外科中心主任医师孙伯民略显无奈地说。

来自成都的大学生郑松患有强迫症，随着病症越来越厉害，甚至出现暴力倾向，滋生了报复社会和他人的欲望。特别是在马加爵案发生后，郑松感到自己和马加爵的心理惊人相似，对自己的想法十分恐惧，遂向媒体求助。于是，一场追踪“成都马加爵”的媒体宣传开始，有四川当地媒体甚至进驻郑松就诊的上海瑞金医院全程追踪。

孙医生告诉记者，郑松是一名强迫症患者，虽然他自称有“马加爵倾向”，但他和马加爵完全不同。事实上，强迫症是一种在精神疾病中发病率较高的疾病之一，国外流行病学调查研究显示，该病以持续性的强迫思维或强迫行为为特征，其病因及发病机制还不清楚，目前认为主要与脑神经葡萄糖代谢异常有关。

6月30日，孙伯民为郑松实施了手术，一周后，郑松出院返回成都。而医院将在手术后对郑松进行为期三个月的随诊，确定手术效果。“7月底，我会去成都对郑松做一次身体检查，跟踪手术效果。”孙伯民认为，术后一个月是康复的关键阶段，“如果这一个月里面不复发，那么今后复发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郑松外表和普通人无异，能吃能睡，但是他的脑袋里却藏着一个“可怕的魔鬼”，折磨了他将近10年。即使自杀的企图也没能阻止这个“魔鬼”的反复侵袭，郑松从初中时就开始有了轻微的病症，他常会毫无原因地反复地摸地、洗手。到了高中更加明显：精力不集中，经常疲惫不堪，在学校被同学嘲笑……后来，每逢考试，郑松都要反反复复不断地去检查自己的答题卡是否填得规整、名字是否写对了。通常这些检查要花去一两个小时，然后，他才开始做题。

虽然天资聪颖，智商高达139，并顺利进入大学，但脑袋里的荒谬想法依然困扰着郑松，并继续恶化，使他无法正常生活，经多方求医无果，郑松和父亲辗转来到了上海瑞金医院神经外科。

上海瑞金医院功能神经外科中心主任孙伯民也是美国功能神经外科学会委员。20世纪90年代曾赴美国加州大学医学中心神经外科接受功能神经外科与癫痫外科的基础与临床训练。1999年回国工作后，孙伯民开展了多项世界先进的功能神经外科手术。将于2005年举行的世界神经外科大会已经选出孙伯民为主席，这是中国医学专家首次担任该会议的主席。

孙伯民对郑松采用的手术疗法称为“神经调控”。手术具体步骤是：先通过核磁共振确定大脑内控制症状的神经环路，在大脑左右半球各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洞，用手术改善神经环路功能，从而达到调整病人情绪的目的。整个手术只需在局部麻醉情况下进行，时间将不超过两小时。手术后，可能会发生短暂近距离记忆障碍、遗尿等轻度症状，但几个星期后这些病症都能消除。

“手术是最后的治疗手段，但并非根治手段。”孙伯民告诉记者，目前国际上有两种外科治疗强迫症的方法，一种就是郑松采用的直接毁损法，即直指“魔鬼”老巢，破坏脑子里出现问题的那部分神经环路；另一种就是植入脑起搏器，实时控制情绪环路的失调，但由于第二种方法成本偏高，还没有在国内普遍采用。

手术后第二天，郑松就央求父亲买报纸，看欧锦赛消息。孙伯民认为，相比较以往专注于和脑袋里的“魔”斗争，郑松开始对外界表现出关心，显然是一个康复的迹象。

每天洗手两小时、出门前反复检查门锁……这样的强迫症患者往往感觉到，如果不做某一特殊的仪式动作，就会发生可怕的事。新英格兰医学杂志曾统计，强迫症患者在全球总人口中占2％～3％，发病者年龄一般在22～36岁间。

心理治疗和药物治疗是普通患者的治疗方式，而对于重症患者，外科手术则是“长痛不如短痛”的办法。

手术治疗的弊端在于费用较贵（1．6万～1．8万元），还有造成人格障碍的风险。由于是给脑子动刀，对医师的技术和手术的精度都有很高的要求，一有不慎，就可能“矫枉过正”，使患者由过分严谨转向过分不认真，甚至对未来不抱希望、没有追求。

据介绍，担任郑松主治医生的孙伯民曾经主刀国内第一例强迫症外科手术，目前已治疗了60余个病例，80％的患者症状有显著改善，一半以上的病患临床治愈。

（文中郑松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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